去年(2013)我最喜歡的一齣舞台劇,是台南人劇團的《安平小鎮》。而它的「學長」--同樣改編自懷爾德 (Thornton Wilder) 的《小鎮 (Our Town)》--果陀劇團在創團25周年,七度搬演了《淡水小鎮》,並找名主持人曹啟泰擔任說書人的角色。

故事的開始,透過說書人帶領大家認識民國四五○年代的淡水小鎮,當時的這裡平凡又熱鬧,每天太陽升起時,家家戶戶的媽媽打理著早點,呼喊著樓上的孩子快下樓吃早餐去上學;里長伯每天都在鎮上走來走去,認識每個里民;艾先生每天為淡水小鎮的報紙整理大小事;送報生小安再把報紙送到家家戶戶;陳醫生為鎮民的健康把脈,而且他剛幫鎮上迎接了一對雙胞胎新生命呢!

這些就像是我們生活中的細碎與平凡的小事,淡如水,確也是成長的重要痕跡。而這些痕跡隨著時間深厚,艾家的長女艾茉莉和陳家的長子陳少威就要共同跨入兩人世界,回顧兩人共同劃下的痕跡,多少人在劇場內,被初戀的電流重新掃過,酥麻的讓人片刻失語,又讚嘆當年自己的青春。

而青春流逝,生命凋零,艾茉莉在生第二胎時竟難產過世,多麼不情願走進歷史?!說書人容許艾茉莉再回到她生命中曾經的片刻:時光快速撥轉,乘著時光機回到過去。但回到過去是痛苦的,已經知道未來的一切確無從改變;當下的我們不知道未來,我們只能愚昧的前行,但這些愚昧的片段,確又細膩的要我們一步步的走下去。

然而,曹啟泰版的《淡水小鎮》對我而言,感動,卻不夠深刻。例如艾茉莉與陳少威的初戀四果冰,我很喜歡那種曖昧確又不知怎麼表達的尷尬氣氛,但冰果店老闆的喜感確稍嫌太多的搶走了那種雞皮疙瘩的初戀滋味;再者,結婚時,曾在第一幕短暫出現的八卦女王周太太,在婚禮正令人感動時,突兀的發表自己的觀感,彷彿只是在為最後一幕的亡靈出現寫序曲,深怕觀眾忘記這個角色;最後,說書人在進入最後一幕時,把人生簡述為一句「人生不就這麼一回事?」以及,亡靈的老王不斷罵著不知未來、只能活在當下的的活人是「笨蛋」,好像太過武斷的簡化了原本平凡的美好,這些平凡的累積,不就是《淡水小鎮》最想要帶領觀眾重新感動的嗎?

不過,曹啟泰也讓《淡水小鎮》更多了些灰諧,像第一幕與觀眾的互動,妙語如珠的逗得全場觀眾捧腹;而蔡燦得與李沛旭飾演的小倆口艾茉莉與陳少威,也甜蜜的另人回味。而貫穿全劇的音樂《靜夜星空》,醍醐灌頂,包裹著平凡,傳遞出美好。

我相信《淡水小鎮》,不管什麼年紀的、什麼地區、什麼背景的觀眾,觀看時都可以回溯時光,找到一個片刻,哪怕這個片刻平凡無奇,現在看過去,就像是靜夜星空一樣,雖然光年以外的星星在我們眼中已是多年以前的光,但卻是那樣的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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