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痛苦,世間無一人不為自己為生命汲汲營營而苦,但整齣戲看下來,只能感受到創作者高能量的憤怒轟炸,對天地社會國家的不滿,對資本主義的質疑,對生命意義的存在與否抱持諷刺。五個角色輪番抱怨,仿若要將自身所有的不滿與困惑傾倒給觀眾,而我的腦袋一直響起周星馳的戲謔的聲音:「完全不理人家受得了受不了欸你!」(齊天大聖東遊記)

開場透過一些敘述,讓觀眾建立起這個空間的存在,可能來自上方的喧鬧是人世間傳來的聲響,詭譎的燈光閃爍、網子震盪起來是來自下方的地獄的吼聲,而這個空間介於兩者之間,不上也不下的地方,五個鬼魂(或既鬼非鬼的存在)窠困在這個地方哪裡也去不得。上面的人聽得到嗎?聽得到這群人這麼苦痛的過往能知警惕嗎?下面的人知道了吧?知道這群人被遺忘在這裡像忘了被帶走的行李。這樣的設定自是別有一番興味,值得反覆琢磨。

本劇的語言是有趣而稍微詩化,每一句話都像精雕細琢的藝品值得賞玩,但當進了這座展覽館裡頭發現漫山漫谷的精緻藝術品但卻不留觀眾駐足觀賞的走道與空間,實在教人望生卻步而落寞疏離。反而令我想起前一週看的三拓旗劇團《九種時刻》,通篇無對白、大量留白與《新天堂酒館》呈現一左一右的強烈對比,這時候不禁讓我想問,戲劇上大量的對白真的是必要的嗎?

天使、詩人、某人與大小老二各自有各自的困境:天使一直在追求的烏托邦理念永遠(至少眼前)達不到;詩人渴望透過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尋找此時此刻的意義;某人想不起自己的過去,想起了又質疑自己的過去……但幾十分鐘下來一波又一波、一陣又一陣,有種聽老師說教的錯覺。試圖將理念越辯越明卻不留餘地的結果,像裊裊的煙雲,聽過什麼但就這麼化為無形。

此外,通篇沒有事件沒有刺激來推動這群人(劇情)向前走,不斷的在同一個場域(無名的地下空間)、時間點上打轉,就像一隻追著自己尾巴的狗,追得大汗淋漓,卻不知所『終』。

劇末,所有人聚在一塊兒,相濡以沫。但它們還是彼此獨立的個體,對彼此環抱的、驚懼的、握住的那手的其他人並不產生真感情。終究是一群憤怒的陌生人,碰巧施捨彼此一點體溫罷了。隨著燈暗,陌生的終歸陌生。或者,更加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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