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對中國來說是一種舶來品。」這是黃渤主演孟京輝執導的話劇《活著》赴德演出時在專訪中說過的一句話;看起來似乎有些偏題,但對我而言,《你好,瘋子!!》這樣的實驗性戲劇對於中國來說更是稀有舶來品,因為它必須拋棄中國式的話劇形式;像是草根性以及述說大義這種「中國式話劇」必要條件。屏棄了華麗的舞台,進入了簡單的黑盒子劇場,然後放入更多可能性。究竟《你好,瘋子!!》能帶給觀眾多少驚喜,那是我入座劇場後所期待的。

 

《你好,瘋子!!》最好看的地方,就是從一而終地抓住了同一個懸念:誰是瘋子。七個性格分明的角色繞著一條主線打轉,讓一齣「瘋戲」顯得井然有序,引人入勝。七個主角的設定鮮明,讓七個階級地位性格截然不同的人關在同一個空間,讓劇情的衝突生動。

 

兩個小時一景到底,依靠七個角色不斷的獨白,對話和分析支撐全場其實有難度,更何況單單繞著一個主題:「誰是瘋子?」,但在七號病房內我們看見人性從理性到情感崩潰、情感崩潰後的野性崛起再到恢復理性,在人人平等的七號病房內上演的是褪去一切後天條件後的真實人性,這樣破開人性的表演造就了觀演關係的交流,使之不無聊,在這樣的交流中觀眾體悟到了什麼?也許正是導演在告訴觀眾的事。

 

整出戲有兩個地方非常成功;一個是從一而終的懸念「誰是瘋子」,另一個即是角色的語言。其中以律師的對白及肢體動作最為優秀,誇張逗趣的演繹方式除了製造出與律師一直深植人心的既定嚴肅印象,更讓整出戲有亮點,同時我們也看見了「中國式話劇」殘留的影子:文字的詼諧。適度地玩轉文字一直是看中國話劇最讓人傾心的地方,很開心在這樣實驗性的小劇場裡也能看見。

 

當故事謎底揭曉這七人是同一人時,我們才知道誰是瘋子,還是個人格分裂的瘋子。當謎底揭曉時,疑問也同時浮出,也許是雞蛋裡挑骨頭,但是我總是在想:「為什麼她會人格分裂呢?造成分裂人格的動機是什麼?」

我曾經寫過一個關於人格分裂的戲,卻因為動機不足而被老師駁回(笑)。所以當我看到此齣的編劇幾乎寫出了我想寫的戲,這個問題也就揮之不去。當然,整體來說《你好,瘋子!!》是一齣會讓人用力拍手的好戲,它出乎意料又驚喜滿分,令人期待除了北京人藝的大型話劇之外,有更多令人期待的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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