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睛跨劇團的一台雙戲,一是法國劇作家所作喜劇,另一則是以台灣社會變遷為背景的故事。同一個舞台、同一批演員,不同的角色和故事期待激盪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白馬要來的那天,劇作原名<陽台>,一棟公寓的住戶,原本的平凡夫妻,在某一個早晨,女主人突然說出一句”我要走了”,打破了一切的寧靜,所有潛藏的情緒就在這一句話開始噴發。待業以久的男人,所有的事物對他而言,都是索然無味,但他卻又渾渾噩噩地過著這樣的日子,習慣地順從,順從到初次見面的陌生人提出無理的任何要求,也一一滿足,似乎一切行為都是反射般的理所當然,完全未經過大腦思考過,如此的卑微,到最後只能把成就感建立在唱衰他人上(女人一直等待的人始終未出現)。隱忍以久,看清乏味婚姻生活的女人,精明打理一切,所有事物都在計畫之中,毅然拋棄現有生活,投奔另一段嶄新的生活,但最後面對一道道直接而尖銳的逼問和時間無形愈來愈沉的壓力下,原本看似看透感情的女人,也顯現出矛盾。樣樣通、樣樣鬆的房屋仲介,對於任何事物都感到新奇,保持活力,華而不實的言行中,隱藏不了一事無成的事實,渴望穩定關係與親近自然,卻始終寄託於不切實際的空想中。永遠忙碌的流浪人,終日忙得焦頭爛耳,忙到沒有時間好好吃飯,甚至忙到連一直想說的一句話都未能完整說出,但卻始終搞不懂他到底在忙什麼,沒有一個目標卻又汲汲營營著,最後也只能催眠自己繼續流浪。家境優渥的富家子弟,始終未能尋覓感情的另一半,對於感情的認識幼稚到極其荒謬,但是一個又一個直白的疑問,卻又讓自以為看透婚姻的女人產生疑惑。一個身分敏感的將軍夫人,擺著一副地位不凡的姿態,但是卻在家庭關係中猶如走在懸崖上,隨時都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對於陌生人的眼光也都過度放大。一個盲眼的將軍,一切都看不見,但心裡卻有著自己所嚮往的一切。
對於人生的憧憬、渴求、失望,對於感情的漠然、嚮往、執著,在這群人中流轉著,衝擊著彼此的價值觀。就在一切混亂中,始終不語的陽台,帶走了感情失意者,錯綜複雜的關係又就此產生另一波漣漪,再次出現的紈褲子弟,不再被禁錮於感情的執念中,開始慢慢思索人生究竟意義為何,這種氛圍漸漸感染了所有人,隨著將軍也經歷了陽台旅程,所有人對於各自的未來也紛紛有所感悟,紛紛換了人生的屋子,不論是實體上或是心靈上的,但沒有人知曉,那會不會是間更適合自己的屋子。
自由的幻影,一位中年作家與極具聲望的老作家在湖邊閒談,原本看似單純的情節,卻因為對談中的矛盾,詭譎的氛圍和混亂逐漸侵略整個舞台,另外兩位女作家,一為中年女子,另一為出入社會的年輕女性,原本以為這一切就此清晰,但是一切的真實卻又被另一片混亂打斷,又是精神病院,又是藝術村,整個場景究竟何者是真何者是假,誰瘋、誰清醒,讓人完全無法捉摸,但是比較清楚的是那曾經發生的過去,老作家說起來猶如往事歷歷在目,真實的過去是由被禁錮的自由所淬煉出來的,但是被釋放後的自由,回頭來看這牢籠,依然發現那被牢深鎖的心,不是說解放就能自在飛翔的,那些曾經對於老作家還是無法述諸於文字,從中昇華,最後還是只能靜坐在公園中,回憶著過去。湖邊倒臥的男子、一切事不關己的清潔婦、始終找不到收件者的郵差,無邊際的劃過,卻暗示了場景的真真假假。真實的混亂有時甚至比發狂後的世界更渾沌,活在真實的人是否才更瘋、更狂?
一台雙戲的本意是想激發出更多的火花,但這兩齣戲本身其實沒有太多明顯的相似之處,就內容而言,的確有可以引發觀眾深思之處,但故事結構的差異和表達方式的不同,並不是太容易讓觀眾很快就能理解,而導演的處理也並未幫助觀眾進入這樣的模式,像是角色的安排其實看不出有什麼巧妙的對應,舞台空間的運用,兩齣戲也沒有太驚奇的連結,在<白馬要來的那天>中,重要的陽台並未出現在舞台上,雖不影響這齣戲的發展,但在<自由的幻影>中沒有相互的對應,個人覺得有點可惜,還有舞台中突兀的大鳥,在<自由>中有很明顯的象徵之意,但在<白馬>中,運用地就略顯單調,如果能在場景道具中,做出兩齣戲之間的連結,增加兩齣戲之間的對話,應該能更加強整個表演的力道與深度。演員的表演在這兩齣戲中算是很精彩的一部分,表現很到位,尤其在<白馬>中誇張荒謬的情緒、歇斯底里的行為,都傳達地很徹底,讓觀眾就算討厭這個角色,也會打從心底地厭惡。但是,就如之前所說,兩齣戲之間的角色連結是比較不明顯的,也可以輕易發現,演員在兩齣戲的戲份輕重有過調整,原因不得而知,而舞台的運用也不到讓觀眾覺得,就是非這樣不可的驚艷。整體而言,個人覺得一台兩戲的效果並不如預期,要讓觀眾有一加一大於二的感受,還有很多可以再發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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